陳世驤是第二、三屆全國政協(xié)委員,九三學(xué)社社員,著名生物學(xué)家,他曾在美國加州大學(xué)伯克萊分校中國研究中心與著名女作家張愛玲共事過兩年。
1955年張愛玲到美國后,作品一直沒能打開局面,加上負擔了德裔美籍劇作家、第二任丈夫賴雅的生活及醫(yī)療費,所以生活不太寬裕。1967年賴雅去世后,張愛玲便想找一份不太忙的工作、賺一點錢。著名文學(xué)家夏志清當時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(xué)東方語言文化系任教,得知這一情況后,向當時主持加州大學(xué)伯克萊分校中國研究中心的陳世驤推薦張愛玲,陳世驤欣然同意,張愛玲遂成為伯克萊中國研究中心的研究員。對于張愛玲來說,這份工作,能給她漂泊的生活帶來一點安穩(wěn),也可以看作是陳世驤對她的出手相助,張愛玲因此十分感激陳世驤。
張愛玲性格孤僻、有社交恐懼癥,不喜歡與人交往,刻意回避與別人的交流,在別人看來,她的行為就有些怪異了:“她經(jīng)常目不斜視,有時面朝著墻壁,有時朝地板。只聞窸窸窣窣一陣腳步聲,廊里留下似有似無的淡淡粉香?!辈巳R大學(xué)安排陳少聰給張愛玲當助手,兩個人同在一個辦公室辦公,陳少聰在外間、張愛玲在里間,中間只隔著一層薄板。陳少聰發(fā)現(xiàn),張愛玲性格上有著嚴重的自閉傾向,于是,他總是把需要給張愛玲的資料卡片整理好,趁張愛玲不在的時候,放在她的辦公桌上,把需要說明的事宜寫在一張紙條上,以此種方式來減少和張愛玲的接觸。
為了徹底杜絕與別人接觸,張愛玲后來竟然白天不來上班,當別人快下班的時候,她才到單位來,一直工作到深夜。如此一來,在眾人的眼里,她就成了個異類,漸漸地就惹來一些是非,大家對她就有閑話了。
陳世驤好客,經(jīng)常在家里舉行聚會,盡管張愛玲不喜歡交往,但有時也不得不去參加,可即使是參加了,也給人一種不合群的感覺。有一回,陳世驤在家里又舉行聚會,他指著幾個朋友說,大家就像個大家庭一樣,可張愛玲卻表示她最怕大家庭,弄得眾人十分掃興。
還有一天,陳世驤在家中宴請張愛玲,特地叫了幾個晚輩學(xué)生陪同,那一天,張愛玲和陳世驤同坐在沙發(fā)上,陳世驤滔滔不絕,張愛玲卻很少說話。她只和陳世驤說話,偶爾應(yīng)一聲陳夫人的招呼,對其他人一概不理。去過陳世驤家里兩次后,張愛玲就再不去應(yīng)酬,任陳氏夫婦怎么邀請,她都婉言拒絕。
據(jù)夏志清回憶,陳世驤看到她遞交的研究報告后不太滿意,“所集詞語太少,極為失望”,陳世驤把報告給另外三位學(xué)者看,也都說看不懂,張愛玲只得重寫,但陳世驤還是說看不懂,兩人因此起了爭執(zhí);兩人又有一些語言上的誤會,最后不歡而散。
1971年5月,陳世驤突發(fā)心臟病離世,張愛玲那些天正在感冒,但還是去參加了追悼會,現(xiàn)場的人很多,她只待了幾分鐘就匆匆離去了。陳世驤對她有恩,她其實心里一直是感激的。陳世驤的突然去世,使得二人之間的爭執(zhí)再也沒有機會解釋了,張愛玲因此一直糾結(jié):“現(xiàn)在世驤新故,我不應(yīng)當說這些,不說,另找得體的話,又講不清楚?!薄对闈M華袍——張愛玲后半生》一書作者伊北說得比較中肯:“他們都沒有錯,只是脾性不合,所以注定無法走得更遠。一個不說、一個不懂,這就是距離。”(唐寶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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