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柳金財 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助理教授

     民進黨當局宣稱為建立民主防護網(wǎng)，在行政與立法部門合作下，民進黨“立法院”黨團將“中共代理人”法案修訂，列為“立法院”9月17日開議后此會期優(yōu)先法案，以完成“國安五法”最后拼圖。然現(xiàn)傳出民進黨內(nèi)部有異聲，贊成者認為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勢在必行；但反對者主張因時間緊迫，相關修法應暫緩。同為泛綠陣線的時代力量公開質(zhì)疑民進黨高喊 “抗中保臺”，現(xiàn)卻又出現(xiàn)修法“緩一緩”異聲，質(zhì)疑此為騙術打假球，反對暫緩推動“中共代理人法”、反并吞滲透等相關修法。并提醒此會期仍是泛綠政治聯(lián)盟在“立法院”為多數(shù)，為立法適當時機，勿讓“抗中保臺”淪為選舉操作而已。

     然而，臺防務部門所設智庫“國防安全研究院”，曾針對“中共代理人”相關法制作業(yè)進行評析，盡管提出其法制化有其正當性及必要性，但各政黨間及民進黨內(nèi)的各種草案版本，不僅其立法意旨及精神差距頗大，欠缺共識；且安全與言論自由衡平問題也不易處理。這樣評估有其合理性，2020年“大選”即將來臨，此種政治爭議極大之修法，若急于在“大選”前立法，恐沖擊民進黨選情。對民進黨當局，是否增修此法面臨猶如雙面刃的困難抉擇。若緩議延遲立法，恐未來淪為少數(shù)黨而無法順遂己意；若強行立法，在黨內(nèi)及政黨共識不足下急就章，恐又背負破壞政黨協(xié)商及違反人權保障之批判。

    首先，美國、澳大利亞為反制境外勢力滲透、分化，已分別強化、制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和反滲透法，且在政黨共識下制定。但蔡英文當局卻迫不及待地宣示本會期將努力完成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，不僅民進黨“立委”提案，包括時代力量、在“立法院”無席次的臺灣基進黨也有相關提案。民進黨“立法院”黨團著重推動"兩岸人民關系條例"部分條文修正，基進黨和部分民進黨“立委”推動的“境外勢力代理人登記法”，時代力量黨團推動的“反境外敵對勢力并吞滲透法”。換言之，民進黨黨團提法較為簡易，只是針對既有"兩岸人民關系條例"增修；而時代力量黨及部分民進黨黨員則是提出仿照類似美、澳的立法經(jīng)驗，設置專法、特別法。

     其間差異是，增修“兩岸人民關系條例“是“禁止代理人”做法，且為單一針對性對象的“中共代理人”；另兩法為采“登記代理人”方式，對象泛指“外國代理人”，并非完全針對大陸。從法制完備性、系統(tǒng)性來說，所謂“中共代理人法”之稱呼，其實僅涉及“兩岸人民關系條例“若干條文修正?！爸泄泊砣朔ā毙拚^于簡單化及急就章。從美國、澳洲立法經(jīng)驗是制定一部專法、特別法，且需在政黨共識下，以利于其國家利益及國家安全保障。但此次修法，民進黨“立法院“黨團與陸委會共識并非是專法；也不采取“登記代理人”做法；且“中共代理人”的規(guī)范不涉及臺商，此足見臺商已形成一股難以被忽視力量。

    其次，增修法中的不確定性法律概念頗多，包括如何界定委托代理關系、資金對價關系及界定 “危害國家安全、主權”等，可能最終淪為行政裁量權獨大專斷之流弊，而被批判為以 “國家安全”為名進行內(nèi)容審查、干預言論自由。蔡英文曾盼“立法院“新會期完成“中共代理人”的修法，嚴格規(guī)范人民、法人、團體或機構為中共進行危害安全的政治宣傳、發(fā)表聲明，參加中共所舉辦的會議。然此在立法上存有諸多不確定的法律概念，恐不易清晰界定。

    例如何謂“中共代理人”、安全之界定頗為困難，而輿論也質(zhì)疑若支持“一國兩制”、“九二共識”、“兩岸融合”，也是為“政治宣傳”嗎？參與大陸舉辦兩岸關系研討會探討“九二共識”、“一國兩制”，也算是不當參與中共舉辦會議嗎？這引起臺商與學界、藍營反彈，目前民進黨當局已公開澄清不會涉及臺商，然在學界及泛藍陣營仍有諸多疑慮。

    最后，根據(jù)臺防務部門智庫提出研究分析指出，協(xié)調(diào)民進黨“立法院”黨團、民進黨部分“立委”及時代力量黨所提出的三項版本內(nèi)容有其難度，一步到位的完成立法有其困難，且因選舉期間社會輿論關于國家安全與言論自由爭論、各政黨間及民進黨內(nèi)部各版本協(xié)調(diào)殊為不易。先前陸委會與民進黨團干部討論時，雙方對于“中共代理人”的定義與范圍界定有不同意見，故黨內(nèi)已有人主張宜審慎處理，不急于本會期推動修法。

    近日民進黨團召集人也表示新會期時間非常短，包括需先進行“行政院長”施政報告、施政總質(zhì)詢，處理軍購特別預算案、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人事同意權案等，會期既定時程到12月，且2020年1月11日舉辦“大選”，延會或召開臨時會可能性不高。換言之，民進黨內(nèi)部似已有以會期審議事項滿滿，從立法時程及技術說明應暫緩避免急促推動，導致侵害人權而影響自身選情之緩議考慮。

    一般預估，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是“立法院”新會期藍綠攻防焦點，然“立法”上問題及會期時程并不易克服。故而民進黨“立委”出現(xiàn)緩推聲浪有其客觀基礎，因“立法院”本會期實際開會僅有2個半月，要達成政黨間溝通協(xié)調(diào)與共識頗有難度，甚至引發(fā)藍綠間嚴重議事干擾及政治沖突。民進黨內(nèi)部出現(xiàn)此法修正應暫緩之議，代表其內(nèi)部溫和務實力量的反思，避免在欠缺內(nèi)部共識、政黨間共識強行修法；同時在選票極大化延續(xù)執(zhí)政的思考下，若急就章修法也勢將引發(fā)政黨抗爭、激化選舉議題，一旦陷入箝制言論自由打擊政治異己爭論，恐沖擊其選情而得不償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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